https://bobostory.wordpress.com List

Wednesday, November 27, 2013

世紀.Books﹕何廣棪教授:我不是藏書家 學者開倉賣書 書迷工廈尋寶


2013年11月27日 (三)

【 明 報 專 訊 】 一 個 只 有 200 多 名 粉 絲 的 帳 號 ,

一 條 微 博 竟 被 轉 發 了 近 4000 次 。

為 什 麼 ? 因 為 這 條 微 博 是 由 一 位 來 自 香 港 的 教 授 ,

說 要 準 備 散 盡 自 己 的 150 箱 過 萬 本 藏 書 ,

惠 澤 有 緣 讀 書 人 , 呼 籲 在 香 港 的 愛 書 人 千 萬 不 要 錯 過 。

此 舉 引 來 兩 岸 三 地 愛 書 人 的 關 注 , 奔 走 相 告 。

聽 說 北 京 藏 書 家 史 航 , 甚 至 託 在 香 港 的 朋 友 前 去 淘 書 。

這 些 書 的 主 人 , 是 現 任 新 亞 研 究 所 和 樹 仁 大 學 中 國 語 言 文 學 教 授 何 廣 棪 。 這 逾 萬 本 書 , 都 是 何 廣 棪 畢 生 親 自 購 買 並 閱 讀 過 的 。 正 是 憑 藉 這 些 書 , 使 他 成 為 在 文 獻 學 、 目 錄 學 方 面 的 知 名 學 者 。 現 在 , 他 要 讓 知 識 流 傳 。

世 界 小 , 讀 書 人 的 世 界 更 小 。 那 天 下 午 , 來 到 位 於 長 沙 灣 的 迷 你 倉 , 恰 巧 香 港 作 家 、 詩 人 廖 偉 棠 也 在 這 裏 。 雖 然 是 工 作 日 , 但 仍 有 不 約 而 同 前 來 的 幾 個 年 輕 人 在 挑 書 , 大 家 幾 乎 全 部 都 是 從 微 博 獲 知 消 息 。 散 發  淡 淡 樟 腦 香 氣 的 書 籍 , 把 大 家 吸 引 到 這 裏 。 從 書 的 種 類 看 , 以 人 文 為 主 , 也 頗 龐 雜 , 經 史 子 集 無 所 不 包 。 來 買 書 的 , 不 少 是 學 生 以 及 文 化 工 作 者 , 看 得 出 都 是 行 家 , 各 取 所 需 。

一 個 越 南 華 僑 的 故 事

何 廣 棪 出 生 於 1940 年 , 是 越 南 華 僑 , 祖 父 輩 在 清 末 光 緒 年 間 就 去 往 越 南 , 他 在 西 貢 ( 胡 志 明 市 ) 長 大 。 在 越 南 時 , 何 廣 棪 就 愛 讀 古 文 。 他 說 , 那 時 候 越 南 華 人 稍 微 有 能 力 的 , 都 教 授 子 女 念 古 文 , 認 為 是 上 流 社 會 的 語 言 。 何 廣 棪 的 父 親 , 又 於 家 中 教 他 讀 《 古 文 觀 止 》 。 學 習 刻 苦 的 他 , 還 報 讀 夜 校 學 古 文 。

20 世 紀 中 葉 的 越 南 不 太 平 。 1955 年 , 吳 廷 琰 在 西 貢 發 動 政 變 , 建 立 越 南 共 和 國 。 這 年 , 持 續 長 達 20 年 之 久 的 越 南 戰 爭 正 式 爆 發 。 1956 年 , 為 了 逃 避 戰 火 , 何 廣 棪 隻 身 乘 船 , 來 到 香 港 , 投 靠 住 在 北 角 的 表 姨 。 他 的 父 母 , 也 於 稍 後 抵 港 , 何 家 開 始 在 香 港 落 地 生 根 。

因 為 來 不 及 把 存 放 在 越 南 的 書 帶 過 來 , 剛 來 香 港 的 時 候 , 何 廣 棪 到 處 找 書 看 。 他 在 表 姨 家 , 獲 得 了 個 100 平 方 呎 左 右 的 自 由 小 天 地 , 便 開 始 跑 書 店 買 書 。 他 說 , 那 時 候 年 紀 小 , 買 的 都 是 《 古 文 評 註 》 一 類 在 他 看 來 叫 做 「 通 俗 書 」 的 書 籍 。 當 時 跑 得 最 多 的 , 是 位 於 皇 后 大 道 的 中 華 書 局 。 如 果 買 舊 書 , 就 去 實 用 書 局 和 新 亞 書 局 。 他 和 兩 家 書 店 的 老 闆 龍 良 臣 先 生 、 蘇 賡 哲 先 生 , 都 是 故 交 。

何 廣 棪 說 : 「 那 時 候 買 舊 書 , 有 時 候 比 新 書 還 貴 , 因 為 老 闆 識 貨 , 比 如 龍 先 生 , 一 眼 就 知 道 哪 本 是 絕 版 書 , 進 貨 可 能 50 , 賣 出 去 要 100 , 當 時 的 賣 書 人 真 是 厲 害 。 」 還 有 很 多 書 店 , 如 波 文 、 龍 門 、 友 聯 等 等 , 幾 乎 沒 有 何 廣 棪 沒 去 過 的 。 他 在 每 家 書 店 都 打 過 書 釘 , 但 每 次 去 總 要 搬 幾 本 書 回 來 。

所 以 , 很 快 小 小 的 房 間 就 被 買 回 來 的 書 給 佔 領 了 。

何 廣 棪 認 為 , 做 學 問 的 人 必 須 要 自 己 買 書 。 他 說 , 最 起 碼 自 己 的 書 可 以 在 上 面 做 筆 記 , 很 方 便 。 他 不 太 喜 歡 用 圖 書 館 , 因 為 常 常 通 宵 做 學 問 , 如 果 依 賴 圖 書 館 資 源 , 便 受 制 於 圖 書 館 的 開 放 時 間 。 他 說 : 「 學 問 的 大 小 與 藏 書 多 少 有 關 。 」 在 何 廣 棪 看 來 , 一 個 人 買 書 才 會 愛 書 , 愛 書 才 會 讀 書 。 數 十 年 的 教 學 經 驗 告 訴 他 , 一 個 不 買 書 的 學 生 , 和 一 個 買 書 的 學 生 , 畢 業 時 的 學 術 造 詣 往 往 天 壤 之 別 。

大 學 時 代 , 何 廣 棪 主 要 致 力 於 研 究 宋 代 文 學 。 畢 業 後 , 曾 經 做 過 中 學 老 師 。 然 後 又 考 入 錢 穆 先 生 創 辦 的 新 亞 研 究 所 , 攻 讀 碩 士 和 博 士 學 位 。 大 量 的 閱 讀 , 使 何 廣 棪 的 研 究 方 向 , 逐 漸 從 文 學 轉 向 文 獻 學 、 目 錄 學 。 在 研 究 所 , 何 廣 棪 遇 到 了 對 他 影 響 至 深 的 國 學 大 師 饒 公 饒 宗 頤 。 何 廣 棪 說 , 他 受 饒 公 薰 陶 很 重 , 饒 公 在 治 學 上 給 他 的 影 響 是 深 遠 的 。 他 與 饒 公 的 因 緣 , 在 畢 業 後 數 十 年 從 未 間 斷 。

饒 宗 頤 的 勸 誡

1993 年 何 廣 棪 赴 台 , 在 台 灣 畫 梵 大 學 東 方 人 文 思 想 研 究 所 任 教 。 次 年 , 饒 公 到 台 灣 講 學 , 二 人 見 面 。 何 廣 棪 跟 饒 公 說 , 自 己 正 在 做 關 於 宋 代 目 錄 學 家 陳 振 孫 的 研 究 , 向 台 灣 國 家 科 學 委 員 會 ( 下 稱 「 國 科 委 」 ) 申 請 了 資 助 , 準 備 寫 一 部 「 辨 證 」 。 饒 公 聽 了 , 勸 誡 他 不 要 做 「 辨 證 」 , 而 應 做 「 考 證 」 。 「 辨 證 」 與 「 考 證 」 之 別 , 前 者 專 注 找 出 錯 謬 之 處 , 加 以 註 解 ; 而 後 者 則 事 無 鉅 細 , 每 句 話 皆 考 證 , 這 樣 對 何 廣 棪 的 學 問 有 幫 助 , 對 讀 者 也 不 無 裨 益 。

何 廣 棪 聽 取 了 老 師 的 意 見 , 開 始 做 考 證 工 作 。 但 是 , 按 照 與 國 科 委 的 約 定 , 項 目 必 須 在 一 年 內 完 成 。 何 廣 棪 說 : 「 那 一 整 年 , 我 不 眠 不 休 , 連 跟 人 飲 茶 的 時 間 也 沒 有 。 」 終 於 , 他 如 期 把 50 萬 字 的 《 陳 振 孫 之 經 學 及 其 〈 直 齋 書 錄 解 題 〉 經 錄 考 證 》 ( 下 稱 《 考 證 》 ) 完 成 。 憑 藉 《 考 證 》 , 何 廣 棪 獲 得 教 授 資 格 。 在 接 下 來 的 5 年 時 間 , 何 廣 棪 又 陸 續 完 成 了 關 於 陳 振 孫 的 4 本 大 部 頭 , 合 共 逾 500 萬 字 , 奠 定 了 他 在 學 術 上 的 重 要 地 位 。 目 前 , 何 廣 棪 正 在 進 行 緊 張 的 編 校 工 作 , 明 年 即 將 在 台 灣 花 木 蘭 文 化 出 版 社 出 合 編 本 。

陳 寅 恪 的 啟 示

因 為 愛 書 , 何 廣 棪 還 和 書 有 許 多 因 緣 際 會 。 例 如 , 他 幫 助 「 清 華 四 大 國 學 導 師 」 之 一 的 陳 寅 恪 之 兄 陳 隆 恪 , 在 香 港 出 版 過 詩 集 。

何 廣 棪 曾 鑽 研 陳 寅 恪 。 1970 年 代 , 美 國 歷 史 教 授 汪 榮 祖 從 上 海 帶 來 一 部 手 稿 影 印 本 , 作 者 正 是 陳 寅 恪 的 哥 哥 陳 隆 恪 。 原 來 , 是 陳 隆 恪 的 女 兒 , 在 內 地 文 革 的 肅 殺 環 境 中 , 希 望 出 版 父 親 的 詩 作 。

汪 榮 祖 冒 險 將 手 稿 帶 來 香 港 , 交 給 何 廣 棪 。 何 廣 棪 二 話 不 說 , 在 自 己 的 出 版 社 里 仁 書 局 , 為 陳 家 印 製 了 《 同 照 閣 詩 鈔 》 一 書 。 這 部 書 , 當 時 一 共 只 印 了 300 本 , 早 已 絕 版 。 那 天 , 被 一 位 細 心 的 讀 者 , 從 書 堆 中 翻 出 兩 本 , 買 走 , 如 獲 至 寶 。 何 廣 棪 臉 上 , 亦 洋 溢 愉 快 的 笑 容 。

從 1993 年 到 2009 年 , 何 廣 棪 一 直 在 台 灣 任 教 , 做 過 兩 屆 東 方 人 文 思 想 研 究 所 所 長 。 離 開 前 , 他 把 在 香 港 的 藏 書 裝 箱 , 封 存 起 來 。 轉 眼 16 年 便 過 去 , 這 次 是 因 為 住 了 40 多 年 的 房 子 要 裝 修 , 心 想 與 其 這 些 書 放  不 用 , 莫 如 將 書 散 出 。 其 中 包 括 不 少 絕 版 書 、 作 家 簽 名 本 等 等 , 一 本 不 留 。

不 過 , 雖 然 擁 有 這 麼 多 藏 書 , 但 何 廣 棪 覺 得 自 己 不 是 藏 書 家 , 而 是 「 用 書 家 」 。 他 說 , 在 香 港 買 書 , 受 居 住 條 件 限 制 頗 多 , 書 用 完 後 一 般 就 裝 箱 處 理 。

這 幾 天 , 何 廣 棪 親 自 坐 鎮 , 把 每 本 書 親 手 交 給 它 們 的 新 主 人 。 都 說 文 物 有 靈 , 相 信 這 些 書 , 在 等 待 有 緣 人 的 到 來 。

【 Profile . 何 廣 棪 】

1940 年 出 生 , 籍 貫 廣 東 鶴 山 , 出 生 於 越 南 , 1956 年 來 港 , 畢 業 於 新 亞 研 究 所 , 為 知 名 目 錄 學 家 。 曾 在 台 灣 華 梵 大 學 東 方 人 文 思 想 研 究 所 任 教 16 年 , 2009 年 退 休 後 回 香 港 , 現 任 新 亞 研 究 所 和 樹 仁 大 學 中 國 語 言 文 學 教 授 。 代 表 作 有 《 陳 振 孫 之 經 學 及 其 〈 直 齋 書 錄 解 題 〉 經 錄 考 證 》 、 《 碩 堂 文 存 》 等 。 何 廣 棪 藏 書 頗 豐 , 今 年 11 月 宣 布 散 盡 自 己 的 過 萬 本 藏 書 , 惠 澤 學 人 , 此 事 引 起 兩 岸 三 地 讀 書 人 的 廣 泛 關 注 , 成 為 一 宗 文 化 事 件 。

【 世 紀 . 教 授 開 倉 賣 書 】

日 期 : 即 日 起 至 12 月 1 日

時 間 : 每 天 12:00 至 17:00

地 址 : 九 龍 長 沙 灣 福 榮 街 348 號 昌 發 大 廈 D 座 7 字 樓 加 利 迷 你 倉

[ 文 、 圖 / 許 驥 編 輯 / 袁 兆 昌 ]

Thursday, October 10, 2013

蘇兆徵─香港大罷工的發起人(1)

2012年01月27日
    
1922年1月12日,香港爆發海員大罷工,到今年剛好是九十年。海員大罷工是香港歷史上規模空前的一場工人運動,策動這次罷工的主要人物是廣東香山人蘇兆徵。
蘇兆徵出生於香山縣淇澳島一戶貧農之家。幼年時讀過幾年私塾,十八歲那年到香港謀生。最初在碼頭當苦力,後來到船上做雜役,先後在渣甸洋行和美國總統輪船公司任職。他出身草根階層,對上層欺壓下層的行為十分反感。他曾經加入同盟會,意圖推翻滿清政府;並且在聯義社、群益社這些海員組織中宣揚革命思想。後來又在鄉間組織閱報社和自治會,藉此向農民灌輸階級鬥爭的思想,最終因為涉嫌煽動農民反抗地主而惹上官非。他在船上工作多年,有機會在世界各地看到工人遭受剝削壓迫的苦況,更加堅定了為工人請命的決心。
1920年某天,一艘英國輪船上有外籍管工踢傷一名華籍海員。在中國飽受西方欺凌的年代,這種階級及種族雙重歧視的事情經常發生。蘇兆徵路見不平,帶領船上華籍船員與外籍船長理論,同時號召全港華籍海員聲援。結果船長屈服於形勢之下,開除了傷人的管工,並保證以後不再發生同樣的事情。蘇兆徵嘗到了工運勝利的滋味,更添日後組織大罷工的信心。
作者為嶺南大學香港與華南歷史研究部主任兼香港地方志基金會秘書長。

有了與英國輪船公司鬥爭的勝利經驗,蘇兆徵深切體會到集體力量的偉大。1921年3月,他和林偉民等人在香港成立中華海員工人聯合總會,作為團結香港和中國海員的基地。海員總工會是中國第一個正式的海員工人工會,有重大的開創意義。工會成立半年之後,渣甸和太古兩家輪船公司的海員三番四次提出增加工資和改善待遇等要求,一直不得要領。
蘇兆徵於是將行動升級,發動全港海員罷工,並以罷工總辦事處總務部主任的身份執行統籌的工作。不久,海員總工會會長陳炳生因殺妻案被捕,蘇兆徵被推舉為代理會長,負責全面的領導工作。海員罷工不出數天,已經得到碼頭工人的支持,參加的工人由數千增至數萬。香港政府面對海員和碼頭工人的罷工,斷然採取高壓手段壓制,下令封閉海員總工會,並且沒收海員總工會的招牌。結果香港政府錯誤估計形勢,反而催化了罷工的行動。香港其他行業同工決定聯同海員總工會發動十萬人總罷工,並且安排工人北上廣州,以示決心。香港政府下令九廣鐵路停駛以阻撓工人離港,並且部署路障封鎖道路。工人徒步行經沙田時遭遇軍警開槍射擊,死傷多人,造成「沙田慘案」,罷工風潮自此更添陰霾。

「沙田慘案」的發生,使罷工的海員和工人盡佔上風。幾天之後,陳炯明出面與廣州英國領事、廣東總商會等從中調停,海員大罷工最終以加薪解決。
經此一役,蘇兆徵盡顯超卓的領導能力,使他成為當時中國工運的領袖。此後幾年,他活躍於中國的工運圈子之中,並且結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中共黨員,包括中共的領導人李大釗。1925年初,蘇兆徵在北京加入中共,協助劉少奇等人創辦「中華全國總工會」,並出任執行委員。不久上海英租界發生「五卅慘案」,全國各地工人和學生罷工罷課抗議。蘇兆徵於是回到廣州和香港,與鄧中夏組織罷工以為聲援。蘇兆徵由香港的海員工會開始策動,一個月內參加罷工的人數已經有7萬之眾。6月23日,廣州罷工遊行的工人和學生在沙基遭到英法軍隊槍擊,釀成「沙基慘案」,引起省港兩地群眾極大反響。
7月6日,廣州組成「省港罷工委員會」,蘇兆徵出任委員長兼財政委員,全面發動省港大罷工。香港一地就有25萬人響應,其中有13萬工人回省,香港頓成死城。
省港大罷工結束之後,蘇兆徵的事業再上層樓,曾經一度躋身中共領導人之列。1929年初,蘇兆徵積勞成疾,病逝於上海,終年45歲。
 

香港人香港史 - 劉智鵬 
郭春秧─北角春秧街的發展商(1)

2012年01月19日
    
香港北角有條春秧街,曾經是東區著名的街市。當年這裡最具特色的風景,是一輛電車夾在兩列排檔之間的人潮之中。這條街與稻米無關,它的名字來自當地的開發商郭春秧。郭春秧又名郭禎祥,福建同安人。父親早逝,由母親撫養成人。16歲遠渡南洋,到荷屬東印度梭羅埠投靠伯父郭河東,在糖廠當學徒。郭春秧聰穎勤奮,很快就學會以機器製糖的技術。他親自改造傳統的榨糖設備和煮糖爐灶,成功提高生產效益,並因此晉升為經理。自此之後,郭春秧不斷拓展甘蔗的種植面積,同時擴建糖廠,引進先進製糖機器。不到幾年,郭春秧躍居當地四大糖商之一,他的春秧公司旗下的糖廠遍布荷屬東印度各埠,成為荷蘭糖商的勁敵。  郭春秧在南洋發跡之後,曾經回福建大力投資。他先後建設農場、糖廠和貿易行;又捐建小學,免費讓學生上學。同安一帶多年水利失修,旱災水災接踵而來,民不聊生。郭春秧捐出巨款創辦「嵩江孔聖大道會」,以儒家精神救濟鄉民;並且鋪路造橋,贈醫施藥,徹底解決了家鄉的困境。在家鄉大展拳腳期間,郭春秧開始涉足地產,參與廈門鼓浪嶼的開發建設,並準備到香港擴展糖業和地產兩方面的業務。
 
劉智鵬
作者為嶺南大學香港與華南歷史研究部主任兼香港地方志基金會秘書長。

郭春秧回鄉創立的華祥糖廠,是福建第一間機器製糖廠,對當地糖業的發展帶來巨大的推動力。他從台灣引入甘蔗到福建栽種,與日治台灣結下了商緣。後來日本關東大地震,郭春秧捐出巨資賑災,深得日本政府嘉許。
1921年,郭春秧向香港政府投得北角電廠旁一幅面積達7萬5千平方呎的土地,計劃填海後興建糖廠。結果填海工程因兩次罷工而一再延誤,其間糖價不斷下跌,郭春秧惟有另覓出路,將填好的土地轉為地產項目。1930年代,郭春秧在北角新填地上開發300間店舖。政府將其中一條街命名為「春秧街」,以表揚郭春秧對當地的貢獻。另外,臨海與電氣道相接的爪哇道,則得自郭氏興建的爪哇運糖碼頭。爪哇道後來改名為渣華道,坊間亦好以渣華糖商稱呼郭春秧。郭春秧在北角打造的新填地,是閩僑在香港發展地產的第一個大型項目。自1930年代起,大量閩僑遷入北角,形成一個俗稱「小福建」的社區,使原本供海浴玩樂的城市邊陲地帶,一變而為丁財兩旺的社區。
郭春秧在香港成功拓展地產市場後,轉移到台灣投資茶業,並創辦茶廠和茶行,實行自產自銷。當時台北每年出口茶葉20萬箱,郭春秧佔了7萬多箱,成為日治台灣舉足輕重的商人。
 

吳道鎔─保存廣東文獻功不可沒

香港人香港史 - 劉智鵬 

2012年01月13日
    
吳道鎔原籍浙江會稽,生於廣東番禺。24歲中舉後兩度上京考試均無功而還。後來得順德前輩蒙古史專家李文田鼓勵,終於考中進士。吳道鎔曾任翰林編修,又於李文田入值南書房期間充當記室。未幾吳道鎔以性情淡泊,熱愛讀書,毅然辭官歸里,以講學為終身事業。吳道鎔先後設壇於廣州學宮、三水肄江書院、惠州豐湖書院、潮州金山書院及韓山書院、廣州應元書院及越秀書院等。其間亦曾自設學館於廣州,慕名而至者數以百計。
清廷廢科舉後,廣州廣雅書院改為兩廣高等學堂,聘吳道鎔為監督,以舊學推動新學。在任八年,吳道鎔容舊納新,啟迪後學不遺餘力。清室覆亡之後,吳道鎔以遺老自居,雖有省志局及學海堂禮聘,均無意就任。自此吳道鎔避居香港閉門著書,與留港遺老往還,不時參加宋臺秋唱及正聲吟社活動。吳道鎔工書法,曾經應邀為寺觀團體題詞,包括竹園精舍、寶蓮寺、靈隱寺、青山寺、黃大仙祠、東華三院等。
吳道鎔好讀書,博覽文史之餘亦旁及算術西學,尤善古文,名滿廣東。晚年埋首彙集前朝廣東名家文章,得240卷3,000餘篇,名為《廣東文徵》,對嶺南文獻的保存與流播,貢獻良多。
作者為嶺南大學香港與華南歷史研究部主任兼香港地方志基金會秘書長

陳步墀─香港前清遺老中的儒商(1)

2012年01月06日
    
二十世紀前半期活躍於香港的前清遺老之中,以陳步墀的事跡最具色彩。陳步墀是廣東饒平人,生於商賈之家。其父陳煥榮於香港開埠之初已經在上環文咸西街開設乾泰隆號,經營南北行出入口米業;同時兼營航運,並自購船隻,生意頗具規模。
陳步墀生於香港商家,但並無按當時香港一般子弟習慣就地入學,反而回鄉入縣學走科舉之路。他雖然詩文俱佳,亦曾遠赴東莞、番禺兩地就學於陳伯陶、許之珽兩位名師,可惜一直失意科場。清廷廢除科舉後,陳步墀棄學從商,回港助父兄一臂之力,惟不忘用功於詩文,略見名聲。1908年,廣東清遠至南海一帶大雨成災。陳步墀於《實報》上發表《救命詞》30首,呼籲香港同胞籌款賑濟。詩中摹寫災情如在現場,繪聲繪影,一時感動不少善長出錢出力救助;又有名流閨秀刺繡陳步墀詩句義賣,最終籌得巨款賑災,省港澳各地莫不傳為佳話。陳步墀自此詩名及善行大顯,保良局隨即邀任總理。陳步墀亦自覺得意,將原有書齋「十萬金鈴館」易名為「繡詩樓」以為紀念。
1909年宣統登基,按例頒布恩詔,陳步墀乘機捐納恩貢生以光耀家業。兩年後清朝覆亡,他以清廷遺老自居,矢志不移。
 
劉智鵬
作者為嶺南大學香港與華南歷史研究部主任兼香港地方志基金會秘書長。陳步墀以清朝遺老自居,並非藉此虛名以自抬身價。他以恩貢小官出身,地位本來難與一眾翰林相比,但他一直以實際行動表達對清室的眷念,忠誠猶勝同儕。每年溥儀生日,陳步墀必定進奉賀禮,並且端正衣冠,北面跪叩祝壽。此外,他又經常捐款予實錄館和宗人府;遇上溥儀大婚和修建皇陵,更送大禮以示效忠。陳步墀的忠心甚得溥儀欣賞,賜予頭品頂戴,並誥封光祿大夫以為嘉獎。陳步墀並非只顧向上逢迎的投機份子。他喜歡結交四方豪傑,並且特別照顧前朝故舊和詩人墨客。他在香港闢有名為「茅苡」的賓館,專門招待外地來的賓客,頗有俠義氣概。
陳步墀與賴際熙相交的故事,更見名士風範。賴際熙於清亡後來港,以陳步墀德行文學俱佳,而且見重於當地社會,於是結為知交。二人惺惺相惜,朝夕於陳步墀的繡詩樓中豪飲暢談,更相約將來後死者為先死者作傳記,以傳信於後人。結果陳步墀先死,賴際熙果然履行諾言,為亡友撰寫行狀。陳步墀畢生醉心詩文,作品《繡樓詩集》摹寫香港時事,極富時代特色。另外又為師友編書,舉凡簡牘贈答、詩詞唱和,治家訓言等莫不輯錄,總合為《繡詩樓叢書》三十六種,亦香港文壇一時之盛事。